中华文化
来源:共识网
一、运动才能与文化
乒乓球、羽毛球、排球,中国运动员在这三个体育比赛项目上都可以取得好成绩,篮球和足球就不是这样,短期内实现突破似乎是相当困难的,尤其是足球。
乒乓球、羽毛球和排球有这样的共性:比赛双方都有自己固定的阵地,胜利与否实质上取决于防御能力的大小。篮球和足球,这两种比赛中的运动员则是全场跑动,胜利与否基本上取决于进攻能力的大小。
中国运动员的运动能力的特点折射出背后的中国文化的特点是:中国文化是防御性的,而非进攻性的。
汉武帝对匈奴开战,汉军进发到沙漠深处,这似乎是进攻性的,其实不然,因为汉武帝对匈奴开战的原因,是匈奴的不断入侵和袭扰,汉武帝的目的是根除这样的入侵和袭扰。当年的蒙古铁骑横扫半个世界,所向披靡,唯独似乎是病病歪歪的南宋抵御蒙古大军达几十年之久。
二、跳高
作为奥运会必有的项目,跳高当是发明于有英雄崇拜传统的文化里。
为了跳得尽可能地高,运动员只好落地时让自己身体的大部分接触地面,如果地面坚硬,运动员就容易受伤,只是跳高场地上早就放置了一块足够厚的软垫。
英雄崇拜的比较完整的含义应该是:除了尊敬英雄,更重要的是提供可靠的保护措施,让潜在的英雄无后顾之忧地涌现出来。
撑杆跳虽说也是一种跳高,却与普通跳高有实质性的不同。撑杆跳体现出来的的,首先不是运动员的弹跳能力,而是人类创造工具(杆子)的能力,其次也只是运动员使用工具的能力,最后才是运动员的弹跳能力。撑杆跳是在歌唱人类的创造性——作为创造性之象征的工具(杆子),可以让人类自己达到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新高度。
撑杆跳更可能是发明于推崇创造性的文化里。
三、大荒唐与小合理
《梦溪笔谈》记载了这样的一件事:一个男子杀死了岳父,按照连坐之法,他的妻子应该受罚,这样荒唐的事情引起了人们的普遍不安,于是有人说:一个男子杀死妻子的娘家人,妻子和丈夫的关系等于自动解除了,所以,这位妻子不应该受到丈夫此一犯罪的株连。
连坐是专制时代的某种基本法,是根本的荒唐,人们似乎对这样的东西已经习以为常,只是满足于在大荒唐的前提下追求小合理。
在大荒唐的前提下追求小合理,这算得上中国文化的一个特征。
今天的政治学习设置了考试的环节,要以此提高政治学习的效果,但这激起了普遍的埋怨,谁能记住那些冗长、乏味的条文?于是,主管部门默许人们考试时集体作弊。
说假话被认为是中国人的一种基本弱点,但说假话不见得就是中国人的嗜好。既然动摇不了那个大荒唐,又不想乖乖地沦为这个大荒唐的牺牲品,说假话(做假事)就是迫不得已的,就像牙病发作了只好吞下几片止痛药。
中国文化中那些消极的东西,有一多半都是适应蛮横的产物,就像狮子集体捕猎是狮子适应非洲平原这样的环境的结果。
四、军棋与等级制
军棋的游戏规则是:司令可以吃军长,军长可以吃师长,师长可以吃团长,总之,一个官可以吃掉敌方任何比自己小的官。
军棋游戏规则贯穿的是专制制度前提下的等级意识。官大一级压死人。等级意识支配下制定的游戏规则简直是完全违背常识的:一个军长怎么就能必然地制伏敌方的师长或团长?在游戏规则制定者的想象里,一个师长看见敌方的一个军长,就只能是两条腿不停地筛糠、发软,最终死去,这个师长与其说是被敌方军长杀死的,不如说是自己吓死的。根深蒂固的等级意识,让人不时地感觉到恐惧。
对军棋感兴趣的是儿童,一个儿童的智力稍有成长,就不可能再对军棋有兴趣,对于成熟的智力来说,军棋简单得简直是可耻的。成熟的智力喜爱的是足够的复杂。
军棋只适合于心智不成熟的儿童,等级制只适合于心智不成熟的民族。
五、说假话
不说假话办不成大事,这好像是林彪元帅的名言。
林元帅说这句话的时候,大概刚刚办成过一件什么大事,也就是刚刚取得过一个巨大的成功,而且取得这个成功靠的是说假话。所以,林元帅这句话本身是一句真话,这句真话是对假话之功能的真实描述。可以想象的是,林元帅是因为说假话而成功而喜悦的时候才说出这句真话。
人在喜悦的时候容易说真话,这是可以从林元帅此名言中发掘出来的意思。林元帅最终或许算得上大奸大恶,但毕竟说了真话,这多少也是林元帅的可爱之处,与之形成对照的是,今天的一个运动员获得奥运会冠军之后只要说出几句心里话,简直就能成为一条轰动性的新闻。
林元帅的结局是悲惨的,不能保住自己的老命无论如何大概都算不上办成了任何大事,这是不是与林元帅说了真话,而没有把说假话进行到底,有关呢?如果的确如此,则在中国说真话的代价可就是太高了一点。
许多中国人喜欢说假话,这是一个赫然的事实。但这些人喜欢说假话,是不是因为他们都期待自己办成所谓的大事?或许,只有那些没有多少雄心壮志的中国人更有可能说一些真话。
六、新
没有某某党就没有新中国,这是中国人熟悉的一句话。没有一个时期内的中国人对“新”的着迷,就不会出现政治宣传性的这句话。
清代末年的政治改革被称作“维新变法”,继而又出现“新文化运动”,再接着出现的是“新生活运动”,似乎全中国的人都被一个“新”字迷住了。与此相对应,但凡不被看好的东西都被说成是“旧”的,直接成了“破四旧运动”的牺牲品。
什么是政治?政治大概就是对大众情绪的顺应和利用。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,从根本上来说,不是顺应和利用大众情绪的政治家,而是大众的情绪的性质。如果所谓大众情绪不是清一色的、一窝蜂似的,而是三分之一喜欢新,另外三分之一喜欢旧,还有三分之一喜欢的是半新半旧,则“没有某某党就没有新中国”这一类的说法,也就不大可能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