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 2019年10月22日 星期二 

高古玉收藏家白生光

2015-7-31   浏览:3228

       一块和氏璧可换秦王15座城池,这便是昔日象征王权的高古玉。作为战汉以前的玉器,高古玉或古朴粗率,或简约狞厉,或华丽精致,高旷雅逸各具神韵。安徽收藏文化研究院院士白生光先生右手挥毫泼墨,左手藏玩古玉,徜徉历史长河,臆想悠悠古事,赴一场场阳春白雪之约。

白生光

 

       生来能识玉,光腚即涂鸦

       白生光常将自己位于琥珀山庄的至乐轩比作陋室一间,也学唐文人刘禹锡做《陋室铭》:苔痕上阶绿,草色入帘青。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可以抚古玉,挥墨笔。无丝竹之乱耳,无案牍之劳形……

       抚古玉,挥墨笔,这便是白生光的人生两大乐事。虽然和学校学的专业不同,但白生光打小就追随裴家同,裴希明先生临池学画,池水尽墨,夙兴夜寐,勤恳不辍,极其擅长作山水画。至乐轩每天迎来送往门庭若市,不是来求画的,便是来赏玉的,当真是风雅无限。

       至乐轩最近迎来的一位客人是著名美学家、国学大师郭因老先生,因颇为喜爱白生光的山水画,两人相谈甚欢。老先生性情而至,也当场做一幅对联相赠,写下了逗趣的十字评语——生来能识玉,光腚即涂鸦。

       “我和郭老相识多年,这十个字可谓是将我这个人精准概括了,挺好玩的,呵呵!”白生光笑着说。

 

       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

       如果说学画是艺术细胞使然,那么藏玩古玉则是有着一段颇为“神秘”的渊源。那已是三十年前的事儿了。上世纪80年代的某个夏夜,正是月黑风高万籁俱寂之时,彼时不过二十来岁的白生光一路小跑来到工厂值夜班。到了值班室白生光发现电灯不亮,出门一看原来是闸刀不知何时被人拉上。于是他就把闸刀往上一推,这时黧黑的夜空中倏地响起一声尖叫:啊,小心,有电!

       白生光抬头一看,不远处一辆庞大高耸的天车正在头顶上空工作,上面站了三个惊魂未定的检修工人。原来因为周边施工,天车与值班室的电线连在了一起。若不是老师傅一嗓子吼,只怕三人早已被电毙。白生光看到此景,双目圆瞠,顿时惊骇不已,直直地杵在那儿战栗不止。

       “而在此一个小时前,我在家洗澡脱衣服时竟把挂在脖子上多年的古玉给摔碎了。你瞧!就是这么巧。我倒不是宣扬什么玄乎之术,但这件事带给我的触动非常之大。到现在每每想起我都是后怕,倘若那起事故真的发生,姑且不论有无牢狱之灾,我这一辈子都得在负罪中度过了。”白生光追忆往事,深深地感怀道。

古人常说“君子无故,玉不去身”,孔子亦给古玉“温润而泽,仁也”的褒奖。古往今来,人们习惯性地将玉器人格化、精神化。高古玉承载了太多的人文内涵与精神寄托,深深地根植于我们的传统文化之中。而对白生光而言,古玉收藏之路,正是始于此。

 

       寻宝盘玉,谁解其味?

       对于许多老藏家来说,大多都过下乡寻宝的经历。每当东方鱼肚白,星子依附在幽蓝天幕之上,白生光便早早出门。大别山区、人文皖南、长江之畔……都印刻下了白生光的矫健步履。

“我们行话叫‘铲地皮’,但如今你想下乡收古玉,也都完全绝迹了。那时年轻,一天走个几十里不成问题,碰到合意的就果断拿下,省得回来又后悔。你可别小巧这活,起码得做到四点才算称职。一要识货懂行,二要熟路识门,三要能说会道,四要吃苦耐劳,少一样都不行。”白生光恳言道。

风餐露宿、爬山涉水、饥饱不均,更有遇难的危险。虽然这些磨难在外人看来完全是活受罪自作孽,但于白生光却是甘之如饴,是一笔不可多得的精神财富。让其印象最深的一次经历是在大别山区。

       寒冬腊月,白生光听闻山区老农有古玉售卖,便于砭骨北风中连夜奔赴。到了老农家里,只见他微微撩开衣襟取出一块方巾,里面包裹的是两块玉璜。白生光一看,好家伙!无论是从刀工雕法、纹饰器型、还是沁色上来看,这都是上等的新石器时代古玉。

       顺利拿下后,合肥圈内的藏友纷纷前来观摩,这其中有人赞白生光犀利果敢不畏艰辛,也有人叹这并非古玉,就是两块烂石头。对此,白生光并没有据理力争,而是默默地“盘玉”三个月,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眼光。

       盘玉如同茶道,需要细品慢研。因为古玉纵然具有最美的色沁,如不加盘玩,沁色就会隐而不彰,玉理之色更不易见,玉性不还复,就会如普通的顽石一般。于是,在白生光的日日把玩摩挲下,玉璜的色泽开始从黝黑发黄变得温润纯厚,晶鉴光洁。倒也验证了那句古话:藏而不玩,则是暴珍天物,得宝如得草。而那些质疑、哂笑、不理解,也自然飞逝而去。

 

       碟中谍,道中道

       收藏三十年,白生光已纳宝几百枚。除了自己下乡收购,亦有卖家主动联系他出售。2002年某个暮色四合之际,白生光的工作室迎来了一位卖家,出售的是一块汉代玉璧。因为天色晦暗,白生光又喝了点儿小酒,微醺当中以六千元的价格买下。回到家后再仔细一看,恍然觉得玉璧的光泽很有问题。

       一阵心惊的白生光取出放大镜,再仔细观摩玉璧刀痕,明显的现代机器工让他很是颓丧。“收一百个宝贝总得教两三个学费,吃一堑长一智啦!”白生光大方的坦然道,又感怀:“我时常形容咱们的收藏是碟中谍,道中道,是没有硝烟的战争。我们的鉴定眼光在前进,但造假技术更在前进,真是任重而道远呀!”

       对于目前收藏界的造假热,白生光颇感无奈,他也曾奔赴西安、河南等造价厉害的地方去观看。作坊虽不大,但技术却很高,壹台高压釜便能让古玉沁色仿若真。当一切理论知识都形同虚设的时候,白生光的应对策略是——看神韵。

       对高古玉而言,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特定的气息。比如殷商的双钩拟阳线、西周的一面坡阴线、汉八刀的琢工等等。特别是汉八刀工艺,下刀既准又狠,起刀收刀,干净利落,而且多为“斜刀”,即一面浅,一面深。而现代工艺用高速旋转的雕机,由于转速不同,肯定在所加工的玉器上留有不同的痕迹,特别是阴刻线等尤为明显,如若出现“爆刀发毛”现象,那更是显而易见的现代机器工。

       “而就神韵来说,这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。若是珍品,那是越看越真,若是仿品,那必然越看越假。只有非常熟悉那个时代的政治,经济,文化史和器物特征,才能一瞬间捕捉到神韵。”白生光有感而发。

       那收藏多年有无憾事?白生光抚掌大笑,“这个必须得有!我朋友家有一套十一块的唐代玉组配,当年我出价几十万,他不肯卖,而今再想买,至少也得七八百万了。但无论你出价再高,他也不心动。这点,很牛!”

       收藏便是如此,幸事、乐事、糗事、痛事、憾事,在品读历史传奇、倾听远古跫音外,交织成自我的人生百味,倒影出绚烂记忆。

分享按钮

皖公网安备 34010302000421号